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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树林:急中生智打暗堡 危急关头传命令

山东省诸城市实验中学退休教师 王先贵

发布时间:2015年10月09日 08:31 | 来源:共产党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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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刘树林,今年87岁,从1942年10月31日,十三岁的我正式成为一名八路军战士。参军第五天,就开始打日本鬼子。在军队生涯中,共参加大小战斗一百多次,六十年代转业到地方工作,1984年离休。”

十三岁讨饭遇恩人

  从1939年开始,日寇就在诸城贾悦、枳沟、孟疃(抗战时期属莒北县)等大集镇及周围多处交通要道上的大村庄都设立了伪据点,散布在这些伪据点四周的汉奸杂牌队伍与日寇勾结在一起,残害百姓,这一带农民只好背井离乡,逃往外地,致使土地荒芜,路绝人稀。百分之八九十的农户外出逃荒,剩下的老弱病残只得靠采集草种子,拨野菜,刮树皮赖以糊口。我们家也不例外,我娘就领我们姊妹几个外出讨饭。

  1942年“十月山会”刚过,有一天,我自己出去讨饭,不知不觉到了离我们家十几里的朱马院村。一进村,就遇到一条大黑狗张着血盆大口朝着我汪汪地叫着。这一叫,半村子的狗就都狂吠起来。这时,从村南头急速来了一个挑着货郎担子的中年人,他走到我跟前放下担子,和蔼地对我说,小兄弟不要怕狗,它叫不了多时。他这一来,七八只狗都吓得跑开了。那货郎看我像是要饭的,在得知我刚进村还没找到门要饭后,带我来到一户人家,从锅里盛了一碗地瓜干给我,又给我一块咸菜。我狼吞虎咽地吃着。

  那货郎问明了我的家庭情况后,提出让我找条稳当的出路,并让我回家问问我娘同不同意。如果我娘同意,第二天上午就到时家疃村的药铺门前找他,要是不同意,就不用来了。

  征得我娘的同意,第二天上午,我来到时家疃村西头的药铺门前赴约,货郎从路北的小胡同里出来。他领我从侧门进了药铺的后院,小声地对我说,咱们穷苦老百姓要想不受苦受穷,不受日本鬼子的烧、杀、掳、掠,必须走团结一致,组织自己的武装,奋起抗击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道路,这才是唯一的一条正确的道路。还说,今天我对你说的这些话,不要对外人说。又告诉我明天一早到马家哨子村公所吃早饭,最近几天不能回家,吃住都在那。

  那天夜里,我激动得一宿没合眼。天刚放亮,就辞别了我娘,直奔马家哨子。气喘吁吁地赶到马家哨子,进了村公所一看,已有十多个青年早到了,他们都比我大,其中有两个邻村的,我认识,其余的都没见过面。早饭后集合开会,一位叫陈常祥(地下党员)的给我们讲话,他说,国民党地方杂牌队伍和汉奸做帮凶,同鬼子一起抢、杀、掳、掠,敲诈勒索,祸害百姓,我们要在共产党的领导下组织地方武装,配合主力部队消灭他们,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解放受苦受难的广大人民,使全国人民都过上好日子。

  讲话后我们进行了体检。那时的体检只有一项,就是整队跑步,围着院子跑,只要能跑就合格,坚持时间长的就是优秀。约有半数人体检为优秀,我也在其中。体检之后就开始学习大枪的用法并练习掷手榴弹,这样训练了三天。第四天半夜时分,有位叫王乃恩的同志带我们去石埠子附近的冢头村。出发前先讲纪律,一是夜间行动不能说话,因要经过日伪的几个据点,以免暴露目标;二是要坚持不能掉队。

  我们赶到冢头村时,天刚放亮,早有人在村头迎接我们了。大家进了一个不大的农家院,没休息,站好队,就有人给我们讲话,他说“我叫常仁玉,是莒县独立营四区区中队队长。我们这些同志都是咱四区区委书记胡治域同志,就是化装成货郎的胡先民介绍来壮大中队武装力量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名抗日的八路军战士了。今后我们都互相称同志”。接着他就改口说,“同志们,半宿的行军一定累了,吃饭后先休息,随时等待上级的战斗命令”。

  我能成为一名抗日的八路军战士,我要感谢遇到的胡先民同志。这一天正好是1942年10月31日。

勇缴汉奸4杆枪

  我在常仁玉中队,不到半年就参加了十几次战斗,虽然只是打击从日伪据点出动的催粮要捐的汉奸及少数鬼子,可也锻炼了我们的战斗力。因我跑得快,所以好多次战斗中,领导都要我去送信或传达命令,那时没有战地电话,全靠人送。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组织上就把我调回胡先民区的中队,当了正式的通信员。

  1943年刚过了春节,胡书记要我和他一起去贾悦的荣子村开展群众工作,动员参军参战。一天上午,一个在东疃村伪村公所当差、靠拢我们组织的积极分子来报告,住莫家庄的汉奸队里来了两个汉奸催粮,他们每人带一支大枪和一把匣子枪,现正在东疃村的伪村公所准备吃饭。在抗战时期,地方武装就是缺少枪支弹药。胡书记下令似的对我说,咱快换上老百姓的破衣裳,把手枪藏好,这就出发。

  我们一路小跑,来到了伪村公所大门口,定了定神,喘了口气,就蹑手蹑脚的到了屋门口,报信的那人在西饭屋(厨房)门口朝我们伸了两个手指,我们会意屋里只有那两个家伙。我们轻手轻脚地来到里间屋门口,望到那两支长枪依在炕前的北墙根上。我们闪电般地贴着门框转身一个健步跳上炕,分别用手枪使劲顶着两个家伙的后心窝,同时大声喊“举起手来,缴枪不杀!”那两个家伙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喊声吓呆了,乖乖地举起了双手。说时迟那时快,在他们举双手的瞬间,我们就已顺势迅速地夺下了他们的匣子枪。当时也没看见胡书记是什么时候把口哨含在嘴上的,我们在夺匣子枪的同时,他的口哨也吹响了,接着屋外也响起了哨声,很快就窜进六七个民兵,胡书记命令他们“把这俩家伙绑了,押送区中队”。

  我们跟在押送汉奸的民兵后面,边走边检查战利品,匣子枪是全新的,两支长枪是日本大盖,枪膛里都压满了子弹。挂在长枪上的两条子弹袋里也塞满了子弹,两种枪的子弹总共约有二百发。这次缴械成功,在当时是了不起的胜利,既打击了日伪汉奸的嚣张气焰,鼓舞了抗日军民的斗志,又壮大了地方抗日武装力量,从而更加坚定了广大军民抗战必胜的信心。

  不久,我们莒县独立团升级为山东军区主力部队,番号为滨海军分区独立五师十四团。同时,我被任命为该团特务连班长。

拔除井邱莫部伪据点,打通两根据地主通道

  经过近两年的战斗训练,无论是射击技术还是机动灵活程度,我都有了较大的进步和提高。此时,正值抗日战争由相持转为大反攻阶段,这段时间驻扎和活动在摘药山、石埠子、富官庄一带的八路军一一五师,是根据1938年9月毛泽东在六届六中全会上关于“派兵去山东”的指示,并于同年12月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决定的挺进山东的主力部队。一一五师开赴山东解放区后,中央军委又于1942年1月发布“统一山东军事指挥令”,命令的第二条说“一一五师统一指挥全山东部队”。一一五师接到命令后,立即做出决定:“急需将该根据地与五莲山区根据地取得联系。”但两大根据地的主要联系通道井邱镇却成了莫正民部第三大队的伪据点,他们还在那修了碉堡等防御工事。

  鉴于莫正民对党策反政策的态度反复无常的表现,滨海军分区指示:“对莫必须施加点压力”,上级命令我们独立五师十四团先拔除井邱莫部伪据点。扫清外围伪军之后,部队逼近井邱,莫部向驻孟疃日军求援,日寇却按兵不动,未予救援。于是莫正民亲自带三个中队前去增援,半路被八路军阻击并全歼。我们快攻到村头时,相邻阵地的一连遭遇敌人猛烈反击,伤亡较大,营长要我们去给一连传达暂时撤退的命令,那时没有战地电话,所有命令一律由连队通信员亲自送。第一个通信员跑到半路,突然遭到事先未发现的暗堡阻击,倒在血泊中,第二个通信员接着上,但是也未避过敌人的机枪。两个通信员未能将命令传达到相邻阵地,一连阵地的战友们仍继续顽强抵抗着,我意识到,必须先打掉暗堡里敌人的机枪,撤退的命令才能送上去。于是,我立即请缨,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为了打鬼子,为战友报仇,必须上。连长同意后,我向首长提出请求,换了杆卡宾枪,因为卡宾枪一只棱子压30发子弹,既可单点,也可连发,枪筒短,便于携带,主要还是射击准。大盖枪只能压一发子弹,抅了扳机,必须退出弹壳才能再压进子弹,就延误了战机。

  我提着卡宾枪,跳出掩体,先滚了五六米远,因为刚跳出掩体的霎那间,最易引来敌人的火力。然后弯着腰,急速地“S型”跑,跑了一程,再滚,因为杀敌心切,在滚的时候没注意,鼻子被枪托把碰破了。我嘴唇发凉,一摸,手上全是血。只要能动,就不能放弃,于是我又鼓足了劲,匍匐着快速前进,距碉堡约有二十多米的样子,迅速地端起卡宾枪朝碉堡的机枪眼抅扳机,只听见唰的一声,子弹像长了眼似的直飞进碉堡的机枪射击孔里,敌人的机枪顿时变哑巴了。接着,我纵身一跳,直向一连阵地冲去,及时传达了临时撤退的命令。

  经过两天的多次反复猛攻,1944年春末,终于拔除了莫正民部盘踞在井邱及附近的伪据点。这一打,使莫正民更进一步的认识到了共产党八路军的厉害,使之加快了莫正民部反正起义的速度。同时也打通了摘药山、石埠子一带根据地与五莲山区根据地相互联系的咽喉要道。(此文原标题为:十三岁参军打鬼子 刘树林口述 王先贵整理)

  注:

  根据刘树林老人的讲述,作者参考下列文献对史实予以核对。

  《中共山东党史大事记》山东人民出版社1986年济南版。

  《中国共产党莒县历史》第一卷,中共党史出版社2006年版。

  政协《莒县文史资料》多辑。

  政协《诸城文史资料》多辑。

责任编辑:梁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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