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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汝州:被俘日本做劳工 归国加入解放军

山东省日照市委组织部

发布时间:2015年12月09日 17:01 | 来源:共产党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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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汝州

惠汝州

  惠汝州,二等甲级革命残废军人,中国二战劳工。1922年,惠汝州出生于东港区三庄镇三庄一村,曾用名惠伦初。1942年,在八路军滨海工商管理局参加工作。1943年农历十月十三被捕,1944年4月被押赴日,成为38935名中国劳工中的一员。1945年底,回归祖国。

  日照市东港区三庄镇三庄一村,在滨海城市略微的春寒中,我们驱车来到惠汝州老人家中。

  虽已93岁高龄,历尽沧桑的惠汝州老人仍面色红润,精神矍铄。身材高大的他身穿黑底红色吉祥图案的中式棉袄,拄着一根拐棍迎出门来。

  坐在干净整洁的院落里,我们和老人聊起了战火纷飞的从前。没有想像中的交流困难,老人耳不聋,眼不花,对诸多事件发生年代和关键节点的记忆,都记得很清晰。

被捕

  1922年,惠汝州出生于东港区三庄镇三庄一村,曾用名惠伦初。

  1942年,惠汝州在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滨海工商管理局参加工作,被分配到分局。当时,滨海工商管理局的主要任务是:查日货,抓奸商,维护经济秩序,收取管理费支援滨海区。

  惠汝州老人回忆说,受条件限制,分局武器装备很差,枪械五花八门,每人至少25发子弹,加上数枚手榴弹,每人每月发3角北海币零用。在查日货、抓奸商的同时,他们也经常配合大部队打仗。战友们刚刚还在一起说笑,转眼就生死两隔的情况,随时都可能发生。

  1943年农历十月十三,正值黄墩大集。清晨5时,曹公德主任带领惠汝州和几名战友,准备到黄墩集市上开展查缴日货工作。

  走在最前头的,是惠汝州和战友宋瑞足(东港区后村镇人)。当步行一个多小时到达黄墩大集西头时,天色已亮。但惠汝州和宋瑞足却惊讶地看到:街上几乎没有人。情况不对!惠汝州和宋瑞足刚准备回去报告,突然发现他们已经陷入敌人的包围圈内,黑压压的到处都是鬼子兵和汉奸。

  中埋伏了!为了给首长和战友们报警,也为了杀开一条血路,惠汝州和宋瑞足果断地向敌人开了火,拼力向东突围。没冲出20步远,宋瑞足大叫一声跌倒在地。惠汝州急忙去拉他,没拉起来,低头一看,宋瑞足浑身是血,已经壮烈牺牲。

  惠汝州含泪背起宋瑞足的枪,边打边向外突围。忽然,惠汝州浑身一颤,左胳膊中弹,骨头已经被子弹打断,根本无法端枪。敌人嚎叫者,一窝蜂似的扑了上来。

  决不让鬼子、汉奸俘虏!惠汝州用右手掏出最后一枚手榴弹,用牙咬开弦,准备和敌人同归于尽。然而,惠汝州万万没有想到,这颗手榴弹竟然哑了火。跟扑上来的敌人激烈搏斗后,惠汝州被敌人打昏,绑了起来,押到朱信斋汉奸据点,即三庄镇石沟崖村的地洞里进行关押。

  汉奸用刺骨的井水将惠汝州泼醒后,用牛皮带抽,用刺刀尖刺,严刑拷打逼问其他工作人员的下落。惠汝州咬住牙硬撑着,宁死也不回答。对惠汝州左胳膊上的枪伤,汉奸第一天还给上了药,第二天起就不再理睬。此后,经过党组织和家人多方做工作,惠汝州的伤口才没有进一步恶化。但人,是救不出来了。

  1943年农历十一月的一天,汉奸准备把惠汝州等几名抗日分子押到鬼子的据点——沈疃(现属东港区陈疃镇)。八路军滨海警备团获得情报,派出便衣侦察排秘密埋伏在后高庄,准备武装营救。不幸的是,那天突降瓢泼大雨,狡猾的敌人改变了计划,营救失败。

  1943年腊月十五,惠汝州被鬼子戴上大铁镣,关进木笼里,从沈疃据点押到日照城。腊月二十四,鬼子又将惠汝州押到济南,关在新华院(现济南幼儿师范学校校址)。

赴日

  新华院,是日军在山东设立的关押中国战俘的集中营,当地群众称之为“阎王殿”。被关押者在这里经过“训练”后,即由汉奸们从中挑出年轻力壮者送往日本、东北等地充当苦力。

  1944年4月,惠汝州被鬼子押到青岛,从青岛押上轮船运往日本。船行至日本,第一站到达九州,第二站是大阪。然后,惠汝州和难友们又坐了大约4个小时的船,到达北海道。在北海道,他们坐上小火车,被鬼子押送到朱子安县经家村东北角的露天大铁矿里。

  史料显示,二战期间,由日本政府内阁会议决定,日军先后于1943年4月至11月、1944年3月至次年年5月两次从中国强征劳工38935人,这些劳工分布在日本135个矿业所劳役,其中死亡6830人,死亡率高达17.5%。惠汝州,就是这38935名中国劳工中的一员。

  惠汝州老人回忆说,他们是到达那里的第一批劳工,约300人,基本由八路军、民兵和国民党51军军人组成,比较团结。当年秋天,又来了第二批中国劳工300人,潍县人较多。当时,在这个露天大铁矿里,共有1600名劳工,中国人约600人,朝鲜人约1000人,分2个大队。惠汝州被编入二大队,队长姓陈(河南人)。

  北海道是日本四大岛屿中最北的一个,冬天来得特别早,经常下起鹅毛大雪,出奇地寒冷。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地方,劳工们没日没夜地挖土、开矿、铺铁道,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早饭每人发3个橡子面的小窝窝头,午饭是3个粗面小窝窝头,晚饭只给两碗粥,穿的则是破麻袋片做成的衣服,不耐穿也不保暖,冻死的比饿死的还多。

  最可怕的还是生病。一旦有人发烧,鬼子怕传染给其他劳工,要么将病人活活烧死,要么派人将病人扔进破山洞,即使病情不恶化,病人也无法出来,只能被冻死饿死。

  绝境中,惠汝州也试过逃跑。他与20多名劳工一起,跑了整整一夜,但日本是个岛国,翻过几座山后,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劳工们只能绝望地抱头大哭。被鬼子拖回去后,打个半死,不死的还要继续干活。

  惠汝州说,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劳工们仍然不曾屈服,没有人真心给鬼子出力,都变着法子和鬼子做斗争,破坏机械和工具是常有的事情。

  熬过1945年的春节,与惠汝州同去的300人中,只活下来250人左右。当时,劳工们时时刻刻都在想念家乡的亲人,内心都很绝望:说不定哪天,自己的尸骨就扔在北海道这个人间地狱里了,活着回到祖国的希望,是多么渺茫。

归来

  1945年8月15日,日本战败投降的好消息传来。那一刻,仿佛漆黑的夜里亮起万丈光芒,惠汝州和幸存难友们高兴、激动的心情,无法用任何言语表达。8月16日,铁矿就停工了,管事的日本监工也走了。那段时间,每一个人,都盼望着早日回到日思夜想的祖国怀抱,早日和亲人团聚,

  1945年底,在美军的安排下,惠汝州乘坐美国军舰回到天津唐洁县码头,暂住北洋学校,后被编入国民党后勤部队。

  惠汝州时刻想念八路军的首长和战友,更想念家中的亲人。1946年春天,惠汝州和其他两个战友一起,开小差逃离了国民党部队。在河北省定兴县,他们终于跟解放军取得联系。惠汝州如愿加入华北人民解放军,被编入华北七纵19旅55团3营8连1排2班,成为一名侦察员。

  1948年11月13日,解放军攻打保定城的战役全面打响。按照战略部署,惠汝州所在的营部14日停止攻击,15日一早再度开始攻打。15日8时许,惠汝州和战友们在突击阵地时,被敌方炮弹轰击。

  3营的周营长在惠汝州旁边牺牲,瞬间生死两隔。而惠汝州也身负重伤,大腿、腰部均被炸,脚后跟也炸没了,被战友送进河北陆军六分院、七分院。

  1948年11月22日,保定宣告解放。当时的河北陆军六分院、七分院里,满是伤员。惠汝州所在的病房里,都是重病号,5个人一共只有4条腿。经过医生的悉心治疗,惠汝州的腿总算保住了,但一块炮弹皮仍留在里面,时至今日,仍不时地流血水脓水。每隔一天,惠汝州都要用盐水泡一泡伤处,来缓解疼痛。

  1950年,惠汝州回到济南,转到临沂拥校,后来学校搬迁至兖州。学校当时主要进行机械、纺织等技术培训,准备将学员输送到工厂做工人。但离家7年,对故土魂牵梦绕的惠汝州,并不想当工人。经过自己的强烈要求,惠汝州终于回到了家乡——日照市东港区三庄镇三庄一村。之后的岁月里,他结婚生子,耕地种田,在生产队里管理过账目,帮助大队油坊搞过副业,也做过代销员。

  60多年来,曾经枪林弹雨、做过异国劳工的惠汝州,一直固守在这个生他养他的小村庄,生活平静,怡然自得。

  如今,老伴已经过世,四子一女均长大成人。儿女多次接老人去城里居住,他都婉言谢绝。93岁高龄的他,现独身一人居住在三儿子老家闲置的平房里,耳聪目明,仍坚持自己烧水、做饭。老人感慨地说,难以忘怀艰难困苦的战争岁月,更难忘在日本北海道的劳工难友们。没有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就没有今天。(此文原标题为“惠汝州:不能忘却的记忆”)

责任编辑:刘昱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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