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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恩德:战地军医的特殊战斗

山东省日照市委组织部

发布时间:2015年12月16日 14:13 | 来源:共产党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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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为徐恩德

左为徐恩德

  我的爷爷徐恩德,1928年生于山东掖县徐家村(今莱州市),是一名参加了抗日战争的老八路军战士,军旅生涯二十多年,多次立功,其中荣立二等功两次,三等功七次。1966年转业到日照人民医院工作至离休,现在日照市居住。2005年他获得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章。

  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活动之际,我把爷爷和他的八路军战友们在抗日战争时期的光辉历程予以记叙,“让历史说话,用史实发言”,加深我们这代青年人对这段历史的记忆。

  爱国的种子——抗日根据地西海中学

  爷爷14岁到胶东革命根据地西海中学就读。爷爷说,西海中学是一所非常特殊的学校。它的历史悠久,可追溯到辛亥革命时期,原清末莱州府官立中学堂,民国时期原省立第十四中学。共产党建立胶东革命根据地后,把这所学堂改造成了培养共产党八路军所需要的军事、政治等人才的摇篮。

  西海中学直属八路军西海专署领导,由西海专署专员常溪萍兼任校长,分设政权、民运、财运、教育四个队,后又增设一个普通队,由青年学生组成,不久普通队改为卫生队,这就是爷爷后来生活学习的地方。

  爷爷说,西海中学还是一所典型的游击学校,边学习边与敌斗争。学校每到一驻地,都会和驻地农救会、青救会、民兵们相结合,站岗放哨,给八路军送情报;破坏敌人的通讯设施,拆桥破路,阻挡敌人的汽车或马队前进;还派学生到敌战区贴反日侵略标语。

  西海中学号召学生到农村演戏,教育发动群众。比较受欢迎的有《抗日小唱》:“一九三七年呐,日本鬼子进了中原,先占了卢沟桥,后占了山海关,烧杀掠抢到了济南。鬼子就放大炮,八路军就拉大栓,瞄了一瞄准,巴勾,打死个日本鬼儿,两腿一伸完了蛋……”这首歌爷爷一直没忘。

  1944年,大田战役时,西海中学组织战地救护队,与西海军区配合,抢救伤员。

  1945年,学校带领学生参加八路军组织的对日作战的统一行动。在抗战的紧要关头,前线急需作战力量,西海中学全体师生,在校长的带领下,换上八路军军装,投笔从戎,毅然决然地奔赴抗战前线。

  爷爷被分配在胶东军区西海卫生处,从事伤病员救治工作,没过多久就被安排到战场抢救伤员。那一年,爷爷16岁。

  与死神赛跑——战地军医的特殊战斗

  胶东军区西海军分区等部队,在掖县及周边地区,与日伪军进行了大小战斗数百次,击毙击伤日伪军数千人,但也有2000多名抗日军民负伤或牺牲,因此,西海卫生处医护人员参加的战斗多,救治伤病员的任务也极为艰巨,特别是战地救护,更加艰难和危险。

  在掖县南部的一次对日伪军的激烈战斗中,爷爷和其他救护人员到前沿阵地接收伤员,战斗激烈,伤亡不断。在离战场不远的一块空地上,救护队搭起临时帐篷,对伤员进行伤口紧急处理,伤员中被炸伤的比较多,伤口大流血多,当时前线急救设备缺乏,药品单一,只能以止血包扎为主。

  战场上战斗越激烈,八路军越勇敢、越顽强。许多受伤战士把伤口匆忙处理一下,就又返回战场,继续作战。有一位爷爷熟悉的八路军战士,被炸伤腹部,肠子外露,满身是血,但他坚决不上担架,让医护人员用布包扎一下,就又坚持着留在前线作战。爷爷说,他伤重、流血多需要做手术,战斗结束后也没再看见他,不知是不是牺牲了。还有一位小八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晃晃悠悠地往前跑,用稚嫩的声音喊着冲啊,接着就又摔倒在地,爷爷跑上前一看,没呼吸了,瘦瘦的小脸上全是血,还能看到大大的眼睛直瞪着。爷爷说他看上去也就十几岁,比那时的爷爷还小。

  要把重伤员从战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也是很困难的,没有车,骡马少,担架也不够用。爷爷说他当时又瘦又小,穿了件大军装褂子,再背着个急救箱,遇到伤员时,他能扶就扶,能背就背,实在不行就在地上拖,再不行就驮在身上在地下爬,为了抢救一名伤员,战地救护人员也要付出鲜血乃至生命。

  在一次伤员转移过程中,日军在后面追,天又下着雨,行军非常艰难。爷爷身背药品器具,一边行军一边照顾伤员,有点吃的先给伤员。连续一天一夜的急行军,困了,就一边走一边睡,走着走着就睡着了,碰到前面的人或摔倒就又醒了;有人累倒在地睡着了,有的人倒在地上就再也起不来了。饿了没饭吃,干粮也没有,树叶树根就往嘴里塞,渴了就边走边用缸子在路边舀点泥水喝。

  爷爷说,急行军时,医疗队常跟在作战部队后面,因为没有粮食,吃的是草叶根类煮的汤。爷爷现在说起来还感叹,就是这么艰苦的环境,八路军打起仗来还是那么劲头十足。

  战场上受重伤的伤员抬到医疗所治疗,那时所谓的医疗所就是个简易帐篷,为伤员遮风挡雨,手术床是几张行军床和几扇门板。艰苦的时候连这些也没有,只能就地抢救或让伤员躺在石块、草地上。

  伤员经过急救后需要住院治疗,为安全只好找山洞或挖地道。洞里虽然隐蔽安静,但人非常受罪,因为潮湿,铺在地上的麦桔草,盖在身上的被子,穿在身上的衣服都是又湿又凉。洞内空气不流通,使人感到胸闷头痛烦躁,照明只能用豆油灯,豆油又紧缺,为了节省,只在换药时才用。伤员更痛苦,有的断腿、断胳膊,有的头被炸伤,有的多处受伤,在洞里伤口极易化脓。医务人员也很辛苦,除了换药、喂药、清洗伤口,还得给伤员喂水喂饭端屎端尿,还要在洞口站岗放哨,防止敌军偷袭。

  1945年,胶东军区按照八路军总部发出的对日最后一战的动员令,集中优势兵力,迅速展开对日大反攻,经过3天激烈战斗,成功歼灭日伪军6000余人,但八路军伤亡也很惨重,爷爷和战友们在前线救护伤员,仅从阵地转移下来的伤员就有700多名,后来这些伤员大部分交给爷爷所在的西海军区医院治疗。

  爷爷说,战场上,医护人员与前方作战的战士一样要冒着枪林弹雨,一样要伴着血雨腥风,一样要面临流血牺牲,爷爷的好几个战友就是为了抢救伤员牺牲在战场上。

  爷爷17岁那年,在前方战场上加入中国共产党。

  西海山洞病房、地下医院——被誉为地道战和沙家浜的完美结合

  随着胶东军区,特别是西海军分区在掖县及周边的几次对日伪军的激烈战斗,八路军伤员不断增加,遇到日伪军封锁无法转移到后方,只能在前方隐蔽治疗。

  西海卫生处充分利用当地村户里躲鬼子的山洞、地道,并加以扩建串并,逐渐把山洞、地道改建成病房,随后把伤员分批向内转移,逐步在附近山上和周围40多个村分别设立病房,当地军民都称之为山洞病房和地下医院。爷爷说,伤员到此治疗,一律脱掉军装,换上百姓的衣服,不经批准,不准出洞。遇到日伪军搜查或住在村里时,老乡们就把洞口堵住,在里面的医护人员,一连几天不能出来,憋得极为难受。

  在极其危险和艰苦的环境下,西海卫生处医院特别缺医少药。为克服这些困难,医护人员尝试自己动手,土法制造生产医疗必需的脱脂棉、蒸馏水等用品,还用一些民间偏方和采集的中草药配合着给伤病员治病。

  为确保西海卫生处医院的安全,医护人员还要配合所住村庄的党组织,耐心做好群众的保密工作,让群众把住进家里的医护人员和伤病员当作自家人来对待,定好辈分称呼。当地村民有病也能在医院治疗,提供免费服务。医护人员与当地群众一起吃住,一起劳动,加深了彼此的了解,熟悉了房东一家及左邻右舍的情况,既有利于工作,又能在危机时刻巧妙地躲过日伪军的盘查。有一次,日伪军突然冲进村里搜查,爷爷和几个乡亲被盘查,爷爷谎称是一个老乡的儿子,才得以脱险。由于组织严密,群众觉悟高,虽然不远就有日伪军据点,隐约都能听到骑兵马蹄声,医护人员依然坚持工作,让伤病员安心休养。

  但是,日伪军一直把西海卫生处医院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时常派兵突击搜查,安排密探刺探情报,危险随时可能发生。西海卫生所一名医助,在南招沽河村地洞里给伤员治疗时,被日军发现后被捕,惨遭杀害;还有卫生所一名看护员,被日军杀害,牺牲时年仅十五岁。就在这样极端危险艰苦的状况下,西海卫生处几年来,救治伤病员二千余人。

  乔明芝,绰号乔八爷,抗战初期拉起小股武装,后加入抗日队伍,任西海军分区侦察队长。他作战勇敢,又常深入敌后,多次负伤在西海卫生处医院治疗,与医护人员结下深厚友谊。1945年,西海卫生二所创建时,他派通讯员和妻子到北掖招收青年学生,为壮大医护队伍做出贡献。著名作家曲波的小说《乔隆飙》就是以他为原型创作的。

  西海卫生处救治的伤员中,已知后来成为将军的就有多人。

  爷爷参军后即在西海卫生处工作,先在卫生处一所当护理员,后在卫生处当统计护士,又到卫生处一所任护士班长、办公室长,在卫生处二所任实习军医等。这期间有些事爷爷一直记忆深刻。有位首长住院时送给他一把小型手枪作纪念;爷爷还曾给一名苏联医生当过助手。

  爷爷经常讲到他的部队讲他的战友,却很少提自己的功劳,有些事是爷爷的战友收集核对资料时我们才了解到的,爷爷在战场上英勇顽强,不顾个人安危,抢救了很多伤员。

  爷爷在部队多次立功,并获得过胶东军区司令部政治部颁发的工作模范、中华人民共和国解放奖章等多项荣誉。(此文原标题为“徐恩德:我的爷爷是老兵”)

责任编辑:刘昱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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