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钢架厂房的玻璃,将一台台样式古老的氆氇编织机照得发亮。在静好的光影里,几十名村民熟练地捻毛线、织氆氇、缝纫,手里五彩缤纷的织物和幸福生活不断加长。
这里是日喀则市拉孜县锡钦乡锡钦村,海拔4000多米。曾经只靠种植青稞为生、收入微薄的村民,因为党员次央创办的锡钦乡羊毛制品专业合作社,生活变了模样。
2014年,不顾家人的反对,25岁的次央辞掉了日喀则一家石油公司的财务工作,回到锡钦村开始创业。
勇敢前行,因为心里有光。“高中毕业,因为家庭困难,我放弃了上大学。我们这里还有很多贫困群众,我身上发生的事,不想再发生在别人身上。”受制于恶劣的自然条件,脱贫攻坚战打响前,拉孜县贫困发生率达到28.54%。
次央成立的合作社,主要生产氆氇、藏装、藏式毛毯、卡垫等民族特色产品。一方面,她从小看着妈妈做这些物品,熟悉生产技术。另一方面,“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在日喀则工作时,她利用休息时间走街串户推销自家的羊毛制品,了解到有很好的市场前景。
次央没有想到,开头就遇到了难题。
拉孜,藏语意为“神山顶,光明最先照耀之金顶”,在当地的传说中,是神仙聚居游玩的地方。村民们祖祖辈辈住在辽阔也寂寥的高原,从没有听说过合作社。他们满是疑虑:能卖得出去吗?能拿到钱吗?会不会耽误种青稞、收青稞?
次央一家一户地去做工作。她告诉村民,每月都会有收入,不少于1500元,年底还有分红;收种青稞时放假,不影响种田……最后动员了10名村民加入合作社。
培训、编织、销售……几个月下来,次央没让村民失望。合作社运转良好,大家都拿到了工资。眼见为真,不少村民开始变了想法。很快,合作社发展到95人,其中建档立卡的贫困群众60人。
人多了,规模扩大了,又出现了新的难题。
由于厂房面积有限,合作社实行在合作社上班和拿原料回家加工两种形式。“一些村民拿原料回家,想起来时才干一点,有时几个月拿不出来产品。不仅没有效率,还严重积压了原料资金。”次央对此非常苦恼。
如何让村民改变松散的习惯?如何让村民变成工人?
高中毕业后,次央参加了西藏大学行政管理专业的函授学习。她结合书里的案例不断思考,想到了一个办法:从拿走原料时就开始计日期,如果在规定日期内完成,不仅有计件工资,还有奖金;如果没有完成,不仅没有奖金,还要扣工资。
激励之下,村民们干劲、效率明显提高。村民巴桑善于做裁剪工作。他干活更加勤快,常常提前完成工作。按照新办法,他每月都能拿到奖金,再加上工资,一年有近4.7万元收入。
质量是企业的生命,没有质量企业将难以生存。
氆氇,是用羊毛织的毛料。邦典,是藏族妇女民族服饰上的一种彩色围腰。生产这些产品,要经过剪羊毛、洗羊毛、弹梳羊毛、捻线、染色、织造、整理等许多道纯手工工序。
村民手工操作,随意性大。好几次,产品不合格被商家拒收。一次,生产的300条邦典,被拒收了27条,光材料成本损失就1万多元。
为了解决质量问题,次央制定了验收考核制度。大多数村民不识字,她就根据每个人的作品质量情况画星星,星星多的奖金多。同时,积极开展培训,推动产品质量逐渐提升。2019年,参加合作社的村民人均收入达到2.4万元。
为了销售产品,次央常常开着车,从拉萨到日喀则,翻山越岭、没日没夜地跑,辛苦自不待言。但次央从不抱怨。她心里揣着一团火,“每当看到大家拿到工资那么开心,我感觉特别值得。”
拉孜,是日喀则到珠穆朗玛峰大本营的必经之地。中国最美的风景长廊318国道从这里穿过,县城里游客众多。
放眼“国道经济”,次央把目光又投向了拉孜县城。她想做得更大些,对群众的帮助更大些。
2017年3月27日,在做好合作社的同时,次央又在县城成立了西藏老阿妈民族文化手工业发展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校服、床上用品、旅游产品。公司专门面向建档立卡贫困户提供就业岗位。
得知消息,村民顿珠找上门。顿珠一只手残疾,以前住在拉孜镇措布村,脱贫攻坚战打响后,他搬到县城的易地搬迁点。他试探性地问,能否找份“扫地”的工作。
次央却鼓励他做技术工作。“有的人双手没有了,用脚都还能干出一番事业。你还有一只手,肯定能干得好。”次央的一席话,把顿珠的信心燎得很旺。
顿珠认真参加培训,寻找适合自己的操作方法。两年下来,他不仅可以熟练制作校服,还能教新来的员工,每个月能拿到3500多块钱稳定收入,“感觉像做梦似的!”
老阿妈公司成立以来,先后吸纳18名大中专毕业生、64名建档立卡贫困群众、15名残疾人就业。2019年,公司营业额达到920万元,公司里的贫困群众年收入达到3.6万元以上。次央先后被评为“感动西藏扶贫十大人物”、自治区“最美格桑花”。
是党员就要树起一面旗!这是次央常挂在嘴边的话。
很多人在次央的公司工作后,学到了经验,也选择了创业。对此,次央大力支持。她为每个人提供3万-5万元免息创业资金,送信息、送服务,先后帮助15人成功创业,带动当地多种经营遍地开花。
除了带领贫困群众脱贫,次央还积极主动帮助村民解决各种困难。
一次,锡钦村贫困户拉琼的孩子得了病,需要从拉孜县转院到日喀则市,不知怎么办才好。她想起了次央。
接到电话时,次央正在对羊毛进行染色。她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赶到医院,帮助办理了转院,并把身上2000多元钱都给了拉琼。孩子得救了,价值几万元的原料却因为浸泡过久全部废了。近年来,次央为困难群众捐钱捐物达50多万元。
“随着公司的发展,我将吸收更多贫困群众前来就业,带动乡亲们通过勤劳的双手,一起过上小康生活。”面对未来,次央坚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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